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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武術古道

東山

overcast 29 °C

「別動! 快把錢拿出來!」

「別動! 把所有東西拿出來!」

「別動!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在一條人跡罕至的古道上, 我遇上一名陌生人. 我們相距約八十米, 四目交投, 逐漸逼近, 大家都屏息靜氣的留意著附近的環境. 我心裡盤算著對方會否是劫匪, 並準備使用登山杖自衛, 應該用獨孤九劍、七星刀法還是五郎八卦棒法 (雖然我全不懂)? 如果對方有槍, 我又應如何呢? 對方會不會是獨自一人, 抑或有同伴在埋伏? 如果他走過我身邊, 是否要提防他從腦後襲擊? 如果他是山賊, 他會怎樣說呢?

可能他的心也想著同樣的問題, 他的隱憂更大, 因為我看上去比他更像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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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山路叫上七木橋和下七木橋, 我卻完全找不到木橋, 只有兩條石橋, 上面都有木欄杆. 從粉嶺火車站乘小巴到南涌, 下車後便看見一群「瞥伯」. 這群「瞥伯」看著這一帶的「武術宗師」, 在廟前悄悄地架起相機, 用上長短鏡頭. 「武術宗師」自顧自的在紅樹林對開海面練習「白鷺拳」、「鶴手」、「仙鶴神針」等絕世「舞功」, 「瞥伯」拍下所有招式, 數量之多可以出版幾本武林秘笈, 為此感到不亦樂乎, 還互相交流拍攝心得.

踏上征途, 一條大路在河畔, 一間四四方方、面積不超過50平方呎的鐵皮屋先映入眼簾, 外面寫著「南涌士多」, 卻沒有開門. 河畔有一列樹木, 其中一棵近鐵皮屋的樹在練習「軟骨功」, 身子像軟軟的, 彎彎曲曲的躺在地上, 但還是長出很多綠葉, 幾道光從天上射穿其它的樹梢, 讓這棵樹顯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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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一本專業登山秘笈記載, 我走的這條路叫「橫七古道」, 途上包括楊屋羅屋石板潭下七木橋上七木橋橫山腳上村橫山腳下村等等. 在不知是楊屋還是羅屋的大路上有兩間村屋, 一間屋頂長滿了樹葉, 彷如頭髮, 另一間沒有屋頂, 像禿頭一樣. 離了大路, 沿小路走, 到了陳奕迅徑. 不對, 應是衛奕信徑. 過了小橋流水, 便要像少林僧人那樣背負行裝登「天路」. 在大嶼山有一條很長的路, 上面有超過數百級石級, 所以被稱為「天梯」, 這條路很長, 不要問我有多長, 我對數學興趣不大, 也沒有計算道路距離的儀器, 反正背著行裝, 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而且這裡沒有石級, 所以我叫它「天路」. 當然, 如果你是基督徒, 你會更明白「天路」的典故.

大汗淋漓的走到上面, 天色欠佳, 電視台出現了下雨的標誌, 幸好一點雨也沒有. 看見石橋, 橋的名字叫「橋山橋」, 石橋上有綠色的欄杆, 像翠竹一樣, 顯得雍容華貴. 我走過石橋, 看見橋下的小溪, 大石嶙峋, 赫然發現原來橋的兩邊有小路, 應該是以往過溪的路, 我便退回橋頭走下去, 水並不多, 但在石橋下感覺完全不同. 這條小路可能是把石頭突出的部份削去, 然後加上英泥連接在一起. 在小溪中間往上看, 一堆大石在上面, 像會隨時滾下來似的.

離開石橋小溪, 一轉眼, 到了另一條石路, 石像是一大塊一大塊的, 原來是小石堆成, 紅紅的落葉像為石路舖上紅色地氈, 充滿著憂鬱、肅穆的氣氛. 過了石路, 旁邊出現一條分岔口, 在一群樹木後, 「她」掩面看著我. 我並不知「她」是何方神聖, 便股起勇氣走近, 最後終於窺見「她」的全貎, 原來是尤德紀念亭, 站在這個亭裡, 可以看見南涌一帶的景色: 青青的山佈滿樹木, 樹林下是房子, 房子旁有幾個大漁塘, 山外是海, 再過一點是深圳, 住在這些房子的人活像住在隔世仙境, 有大山作屏障, 真佩服村民的祖先, 竟可以找到這塊美地棲身, 並讓子孫享受旅遊業帶來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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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原路, 臉上被敷上一個「Mask」(面膜, 但不是練天蠶功), 不幸撞向樹枝間的蜘蛛網, 匆匆把這些有機物料撥走, 然後轉身看看蜘蛛在那裡. 再回頭, 幾乎跟它迎面碰上! 一隻擁有黑色身軀和八隻黃爪大蜘蛛在網中間, 而我跟網只差兩尺! 若我不慎碰上它, 它的身軀和爪差不多可以覆蓋我整張臉. 我嚇了一跳, 氣從肺部向上衝, 通過咽喉口腔, 直撲向它, 它被氣吹動, 連忙從網中間走了幾步, 密切的監視我. 我驚魂稍定, 恨不得向它報復, 卻想想不應殺生, 馬上放下「屠杖」(沒有屠刀, 只有登山杖), 但想了一想, 再次舉起登山杖, 然後從路旁揮動, 希望打破前面任何障礙, 走過這張巨大的蜘蛛網, 只求不要再驚動它, 讓它繼續發揮求生本性, 看看哪隻獵物成為它的階下囚 (希望其他的遠足人士不要這麼倒霉).

再走進紅色地氈的樹林, 地上的石塊窄了, 變了長條形, 卻連成一條長路, 陽光約隱約現, 本來蔭暗的石路, 突然陽光燦爛, 光線極力從每個樹梢鑽到地上, 把剛才的氣氛一掃而空, 換來積極、爽朗的氣色, 但地上的紅葉仍堅持要散發自己的氣色, 樹葉被陽光一照, 發出強烈的本色, 於是路上紅綠交融, 上紅下綠, 有照片為證, 不要說我「點紅點綠」(胡說八道).

過了破房子, 走到一條窄路, 路的盡頭是一條又窄又直的橋, 橋前有石級, 拾級而上, 橋的兩邊有木欄杆, 太陽仍當空, 照出欄杆的影子. 這是橫山腳北橋, 既是北橋, 應有南橋. 走了不遠, 又穿過林蔭小徑, 然後看見另一條橋. 這條橋比北橋略寬, 而且有轉折, 但也有木欄杆. 站在橋上看小溪, 像是美國西部的淺水灘, 想像一名牛仔騎馬經過小溪, 然後在附近紮營, 生了火燒水, 點一根香煙, 活像香煙廣告的情景. 又不對, 這篇文章叫武術古道, 怎麼可以有西方的廣告? 變一變吧, 想像一名劍客騎馬經過小溪, 然後在附近露宿, 生了火, 頭上冒煙, 練著上乘內功. 要現代化一點? 沒有問題. 想像一下一個像強盜的登山者, 沒有騎馬, 沒有生火, 全身冒汗走過小溪. 沒有詩意? 還是想像香煙廣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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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石橋的石路, 又呈現紅綠交融的景色, 但這次是紅的在右邊, 陽光照射的青色在左邊. 石路不斷向上, 像龍的麟, 我站著替石龍拍照, 赫然發現一名男子漢子正迎面而來. 我在這條古道走了一小時, 才第一次看見有人走近, 卻怕遇上山賊 (雖然我剛說我自己比他更像強盜). 他一步一步, 扶著登山杖走下來, 像看不見我的存在, 卻讓我感到他已開始防範, 而我也亦步亦趨的向上走, 心裡盤算應怎樣用登山杖抵擋攻擊.

每一秒過去, 都意味著我們的距離更接近, 殺機隨時四起. 後來我們看見對方都有登山杖, 心想山賊只會帶刀, 不帶這麼注重健康, 保護雙腿而帶登山杖, 再互相觀察對方的裝備, 帽子、背包、登山鞋, 沒有半點強盜的影子, 而他用登山杖努力撐著身軀走下來, 活像弱質書生. 他開口向我打招呼, 我說聲好, 然後大家擦身而過, 但仍然提防對方從腦後攻擊. 最後大家愈走愈遠, 都鬆了一口氣. 石龍的盡頭是另一群破房子, 其中一間較大的在下面, 有幾間房子連在一起, 房頂早已破了, 部份牆壁也倒下了. 不知當年建築這房子的主人看見這蕭條景象會有甚麼感想? 長滿葉子的牆壁中, 一塊石牌倒在上面, 石牌寫著幾個字:「橫山腳上村」.

過了橫山腳下村, 風景並不特別, 我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喝點水, 但找不著. 我走到分岔口, 一邊是到新娘潭的, 只要半個小時, 另一邊是到大尾督, 卻要一小時三十分鐘. 其實兩條路都可以到大尾督, 新娘潭的路比較熟悉和容易走, 但我才走了一小時三十分鐘, 時間尚早, 為何不走另一條陌生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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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陌生的路是對的, 但沒有甚麼特別. 我愈接近大尾篤, 便聽到更多人的聲音. 本以為到了燒烤場或村落, 原來是登山者開始旅程 (但我的旅程快結束了), 先來一個「耆英團」, 七位老人家一起上路 (可不是江南七怪), 有兩個把收音機的聲浪調高, 然後說說笑笑的走過. 再來幾對中年夫婦, 其中一個跟我打招呼. 轉了一個彎, 來了一隊小兵, 不知是哪個派別的, 不像童軍, 倒是有點像基督少年團, 領隊的幾位成年人帶著約十名小學生遠足, 其中一名隊長向我打招呼, 後面的一個小女孩也仿效他, 我看不見她的臉孔, 她發出鈴樣的聲音, 讓我精神為之一振.

路牌指示還有半小時便可抵達目的地, 我正在走下陂 (幸好不是人生走下陂), 看見船灣淡水湖的山和水, 似乎這段路只有這個景色最珍貴, 也像不知從那本書看過. 一路上有人繼續上山, 我倒是興幸自己在下山, 不用像他們那樣辛苦. 最後到了半個終點—春風亭. 一對年長夫婦坐著, 研究紀念碑的中英文, 我坐在他們身邊喝水, 不久他們離開了. 幾名年青人走上來, 看著石碑後的樹木, 其中一人說有羅漢松, 其他的人不信, 並說若真的有羅漢松, 早已被人偷去, 最後那人唯有說那是疑似羅漢松的植物, 不欠他們也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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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吃午餐, 又有兩對年輕男女上來, 他們喋喋不休, 幸好其中一個男的說, 若不起程, 恐怕不知何時才可到達目的地, 結果他們走了, 剩下我一人. 我吃了一點食物, 然後走向大尾督. 途經遊客服務中心, 到洗手間外面洗臉, 再走到外面, 一群騎自行車的青年在休息, 間中有騎自行車的人兩個兩個的經過.

早已在斜路下看見一間售賣美式貨品的小店, 剛巧看見有人走出來, 便進去看看. 老闆娘在櫃檯, 指導丈夫怎樣擺設貨品. 我挑選了兩件香港難得一見的糖果及飲料, 老闆娘為我帶來手推車, 讓我放下貨品, 我可以繼續看看還有甚麼值得買的. 最讓我驚喜的是找到久違了的Reeve’s Peanut Butter Cup巧克力, 而且價錢廉宜, 我挑選了幾件貨品, 然後付款, 再放進背包裡. 老闆娘問我是不是一個人遠足, 我說是, 老闆過來問我是不是從新娘潭走過來, 我臉上沒有表情的說了兩個字:「鹿頸」(南涌在鹿頸), 他們馬上發出「嘩」一聲. 我雖然沒有看他們的眼神, 但相信他們在想:「老兄, 難道你會鐵掌水上飄或凌波微步?」我道別了他們, 便乘小巴離開了.

发表人: danny00 7:11 AM 收藏在 Backpacking | 香港 評論 (0)

貨櫃上的黑鷹

東山

overcast 29 °C

在鄉村的貨櫃場裡. 一隻黑鷹默然不語的看著前方. 它從前在天際傲遊, 縱橫四海, 如今只落得棲身貨櫃場, 跟冷冰冰的廢鐵為伍. 不知道它本來是甚麼顏色的, 只看見它身上那層是黑黝黝的油漆像是後來加上去的, 還有一個皇冠的政府標誌, 加上一條粗的斜線穿過, 告訴你它的身份. 直升機折了翼, 也沒有尾翼, 等於沒有生命, 昔日的雄姿不再復還. 它還有三個車輪, 但給人家放在貨櫃上面, 默默的看著對面的華厦.

黑鷹的後面是兩條水道, 沒有潺潺的流水, 像沒有力氣的躺在那裡. 它們倒映著天空白雲綠樹, 散發著不同的色彩. 一條較寬, 水深卻較淺, 露出幾處河床, 卻像要把天空的光都吸到河裡去. 另一條較窄, 卻引得旁邊的綠樹爭相下垂, 要看清它的真面目, 但它懶得理會, 只顧自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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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旁的鄉村小屋裡面, 有一間兩層高的房子像被燻黑了. 它有三個露台, 但沒有窗口, 也沒有門口, 只有十幾個大洞, 隱約可見裡面放了建築材料, 屋頂有一個像煙囪的裝置, 屋外還放了一枝紅旗. 不知工人何時開始工作, 再次賦與這屋子生命, 為它添上姿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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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動物」剛剛甦醒, 打了一個呵欠, 搖頭擺尾的爬到巢穴的出入口, 把頭伸到外面, 張目看看四周的環境, 二十隻腳伏在地上, 蓄勢待發, 並發出低音的咆哮聲. 當它認為安全了, 便像舞獅一樣, 扭一扭腦袋, 然後拖著超過二十噸重的身軀, 噴出毒氣, 緩緩的爬出去, 在林蔭的小路上加速, 絕塵而去. 它剛出去了, 另一隻同類便小心翼翼的回巢, 它們的巢叫「貨櫃場」.

往流浮山的路上, 到處都是貨櫃車和貨櫃場, 大小「動物」不斷駛過, 激起沙塵, 未能「遙望青山綠水美如畫」. 想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可能只有滿口沙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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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 但貨櫃車在小路上絡繹不絕. 經過貨櫃場, 赫然發現原來還有其它種類的車. 其中一種是搬運貨櫃的車. 它有八個輪子, 車身較短, 但有很長的臂, 可以把貨櫃吊到很高的地方. 如果它沒有吊臂, 倒是活像一輪高卡車.

在一條鄉村外面, 又有一條水道. 這可以是污水明渠, 但也可以是人造小溪. 它的一邊是馬路, 另一邊滿佈樹木. 它的水深看似不淺, 也不清澈, 卻映著天空白雲綠樹, 默默的守護著這幾條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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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香港沒有文化, 在西鐵站的大橋下, 一名音樂家在地盤維修用的欄杆上放了一份譜, 手拿著橫笛吹一兩個音, 然後看看譜子, 再吹奏幾個音. 他前面沒有觀眾, 後面卻是汽車的噪音, 並有上面火車駛過時發出的隆隆聲. 他全不介意, 只全心全意鑽研樂曲.

发表人: danny00 8:07 PM 收藏在 Backpacking | 香港 評論 (0)

荔枝窩暴走之旅

東山

sunny 32 °C

有時候我會懷疑喜歡遠足的人 (像我一様) 是否虐待自己? 從電視或電影上看到的地方, 為甚麼還要冒險, 花幾個小時走過去? 難道我也成為西遊記裡面的唐僧, 要一步一步去取西經嗎? 喜歡遠足的人會告訴你, 親身看見的景色比電視上電影上看到的更美, 更有意思. 也是這份情意, 讓我在三十多度的大熱天下, 走上大大小小的旅途上經歷腿酸和飢餓口乾, 到人煙罕至或荒廢的鄉村, 甚至到深山裡面的小天地, 享受那份寧靜、和諧的氣氛.

早上乘公車到大埔墟, 在一家麵飽店買了半磅方飽, 然後到南盛街小巴站等車. 本來每個小時有一班車, 但錯過了這班車倒是要等兩小時! 我已經比預定時間早到十五分鐘. 小巴站有乘客上落, 我心裡想著他們會不會擋住我的視線? 還好等了十分鐘左右, 寫上「烏蛟騰」三個字的小巴到了, 讓我放下心頭大石.

一大群人下車, 但上車的只有我跟一位老婆婆. 車長跟老婆婆打了一個招呼, 然後大家都不說話. 三人呆坐車裡 (真難得!). 時間一到, 司機馬上開車. 路上車不多, 但司機開車並不快, 保持五十公里的速度緩緩前進. 我在烏蛟騰的路口下車, 走到郊遊徑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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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的. 旅程開始便要試驗自己的耐力—登天梯. 我每次都會抱怨為甚麼上山的梯級有那麼多, 但每次也堅持要走上去. 太陽盡情地發熱發光, 還好兩邊的樹木替我擋去一部份. 在樹蔭下走, 沒有涼風, 也沒有鳥語花香, 四周寂靜, 只有我的心臟不斷跳動傳出聲音, 讓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患上心臟病.

走了大約兩百級的樓梯, 轉了一個彎, 路比較闊, 可以讓兩部汽車駛過. 我突然覺得很涼快, 溫度了至少下降了十五度, 像開了空調; 但這種感覺只有一陣子. 前面的地上有草, 露出乾旱的泥土, 像兩條車痕一直向前. 走了不遠, 眼前出現令人興奮的景象—一座山火瞭望台出現了 (請注意, 是山火瞭望台, 不是火山瞭望台!). 瞭望台有兩層, 外面有鐵絲網圍繞著, 前面還有測量高度的石柱.

上山的梯級比較矮, 長滿了小草, 路也不太崎嶇. 我很快的跑上去, 然後看傻了. 四周很空曠, 讓我看見深圳沙頭角航空母艦明思克號 (可惜沒有南海艦隊!), 其它地方都有山峰連綿. 瞭望台附近有一些椅子, 讓遊人坐著欣賞風景, 甚至有一棵樹默默的守在兩張椅子中間.

我靜靜地欣賞風景, 享受寧靜, 突然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兩位大概六十歲的上的老人家從瞭望台的另一邊走上來. 走在前面的老先生有一個黑色的背包, 後面的那一位倒是在右肩上放了一根擔挑, 前後各有一個粉紅色的塑料袋, 不知裡面放了甚麼. 我正準備離開, 跟他們迎面碰上. 他們向我打招呼, 然後說:「你在遠足?」

「對.」

「一個人?」

「對.」

「你真棒!」背著擔挑的老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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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他們, 繼續上路. 不久我便看到指示牌, 到梅子林或荔枝窩只需一小時左右, 我頓時感到心情興奮. 部份小徑旁的樹幹和泥路呈圓形, 像一條隧道, 隧道的盡頭是被艷陽照射的小草, 但不遠處又是另一條隧道的入口, 還有一道矮矮的石牆, 應該曾經有人在這裡住.

我又走到了分岔口, 一個路牌寫著「荔枝窩—十五分鐘」, 另一個寫著「梅子林—十五分鐘」, 我本來打算直接走去荔枝窩, 但有雜誌提到梅子林風景優美, 便走過去看看. 如果不是有這個路牌, 我根本不會找到進入梅子林的路—走過幾塊像河床似的大石頭. 其實在梅子林的路上, 都發現腳下的是一塊一塊長方形的石, 有的五塊在一起, 有的三塊在一起, 像走過長石陣.

我走了十五分鐘, 不大覺得風景優美, 反而讓一棵倒下來的樹擋住. 我打量樹幹, 然後從樹梢的位置爬過去; 但難關並不止於此. 我又聽到說話的聲音, 以為快要到民居 (荔枝窩), 一條黑狗大呼呼的站在上坡的路上, 牠的個子比一般的狗還要大一點, 牠瞪著我大叫, 我站著不動. 不到五秒, 牠的同伴出現了, 是一條體型跟牠差不多的狼狗. 兩條狗一起向著我吠叫, 慢慢靠近, 我也裝作鎮定, 站著不動 (並不是雙腿發酸走不動!). 我心想不妙, 雖然手上有登山杖, 心想為何洪七公不傳我打狗棒法? 如果可以耍一招「天下無狗」, 以後遠足便大派用場了!

就在這個時候, 有人問兩條狗為何大叫, 我便故意說為何這裡有那麼多狗. 狗的主人走出來看見我, 便牠們不要再叫, 但兩條狗還是想靠近我, 那個男人便把牠們趕到路旁, 牠們在我身邊走過, 還不停向我吠叫, 像是說:「都怪你, 讓我給主人罵!」我心想:「你們的主人在這裡, 你們怎樣兇也不打緊!」我暗暗露出得意的神色. 狗的主人還有兩個同伴, 在這裡進行工程, 我向他們道謝, 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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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兩分鐘左右, 我看見梅子林的住宅, 心情雀躍. 民居的房子分成前後兩排, 都向著同一方向, 前面視野廣闊, 看著遠處的山, 房子後面是樹林. 有些房子已經變成頽垣敗, 旁邊還有已被風雨留下痕跡的鐵架. 後排的房子沒有人住, 前面的空地卻有幾件衣服掛在屋外, 可能是剛才那些工人晾曬的. 我走到村的另一邊, 那裡已經沒有房子, 只留下一點石牆, 倒是讓我發現樹上有像柚子的果實, 又大又綠, 本來想摘下來帶走, 又恐怕看錯了會中毒, 所以還是留它在樹上吧! 樹的附近是一條小溪, 我忍不住在溪裡洗洗手, 水很清涼, 難怪古人要在這裡住!

前面又出現一個路牌, 寫著往荔枝窩要四十五分鐘, 我竟然走了一個大圈嗎? 算了吧, 繼續向前走, 到了一個叫蛤塘的地方, 本來不打算走去, 但抬頭一看, 斜坡上也有一排房子, 帶著五六十年代的風格, 便忍不住走去看看. 先看到的房子像比較新, 但好像已空置了一段日子. 一些房子的門都開著, 可以看見裡面的牌匾、吊扇和木桌. 這排房子後面有一個祠堂, 門給鐵鍊鎖著, 但還是可以看見裡面的紅紙, 寫著供奉甚麼氏族的祖先等等, 前面還有幾個小香爐. 再走過一點, 還有一些房子, 但路上長滿野草, 並不好走, 只好折回,

再到前排房子溜溜, 發現一隻大蜘蛛, 它的體積連腿伸展著, 有一個成年人的手掌那麼大! 它在一家破房子門前結了一張大網, 中間有一隻黑色蝴蝶. 蝴蝶動也不動, 蜘蛛爬在蝴蝶上面, 不知是正在享用還是要慢慢觀賞戰利品, 反正我在它旁邊拍照, 一定影響它的胃口. 也許它擔心獵物會否被搶去, 或者自己會否成為人家的獵物.

沿著小路離去, 發現原來很多遠足人士都致力保留人類遺產, 生怕數百年後人類文明消失, 所以沿途放下遺物, 希望考古學家日後從塑膠水瓶塑料袋等垃圾, 認識今日的香港文明. 這些留下「古物」的遠足人士, 辛苦你們了, 你們為香港製造垃圾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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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數分鐘, 又聽見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 山下出現一條村, 有數十間房屋, 都是灰黑色的金字頂, 白色的牆壁, 應該是荔枝窩了. 面前有蔚藍無雲的天空, 青葱的樹叢和小島, 海上一艘街渡拖著白色的尾巴駛近. 我在樹下喝點水, 抬頭看見不知名的花. 雖然旁邊有小路下山, 我還是希望好好欣賞這條大路, 所以慢慢的走下去.

荔枝窩最吸引我的, 不是自然步道或客家圍村, 更不是風水林, 而是兩尊古炮. 古炮放在新簇簇的涼亭外, 沒有任何文字記載. 我心中已鎖定要替古炮拍照, 但看見本地遊客陸陸續續的從碼頭走過來, 便先到那裡逛逛. 遊客擦身而過, 有女孩子才下船不到五分鐘, 卻抱怨要走路, 若我告訴他們我已走了兩個多小時, 不知他們會否當我發神經?

在牌坊下, 一名本地導遊正向外籍旅客介紹荔枝窩的歷史. 在碼頭, 三艘藍白色的街渡、一艘機動木船和一艘快艇停泊著, 幾名男子在閒談. 一名男子從岸邊奔向碼頭的中間, 幾名乘客早已在等候. 他上了快艇, 跟碼頭的人說了幾句, 然後駕船離去.

我走到亭子, 替古炮拍照, 也為棄置了的村校拍照, 然後到洗手間洗臉. 這個洗手間外牆用木造成, 裡面比較整潔, 倒是讓我嚇了一跳. 我把肥皂液弄到手上, 然後放在紅外線感應裝置前, 水龍頭卻沒有水, 我試試用旁邊的水龍頭, 也沒有反應, 心想這次糟糕了, 難道我要雙手沾滿肥皂液的繼續上路嗎? 幸好我多試幾次, 其中一個水龍頭終於有水了, 我洗手以後, 把水和肥皂液弄到臉上, 然後痛快地沖洗和拭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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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外面, 一隻黑狗在樹下躺著, 它經常看見遊客, 所以看著我, 並沒有任何動靜, 卻一直盯著我. 臨近中秋時節, 村民在樹下放了幾個紅燈籠, 綠葉襯托著, 相映成趣. 涼亭下有數人在納涼, 其中一個是中年印巴籍男子, 卻說著流利的廣東話, 跟另外三名大嬸和老伯閒談.

我轉身, 要走進荔枝窩村. 村外有壁畫, 用瓷磚拼在一起, 也有文字介紹建築風格. 村裡有完整的房子, 也有破爛的房子. 我走進其中一條小巷, 發現一家房子前面掛了一個大紅燈籠, 鄰近的房子有綠色植物生長, 從屋頂垂延到地上, 襯托著燈籠. 原來掛著燈籠的房子是祠堂, 但是長滿植物的房子早已丟空.

我想去風水林, 但已經覺得很累, 便想找一間辦館吃喝休息, 但找不到. 一位八十歲以上、穿上整套黑色傳統服裝的老婆婆看著我, 用充滿客家話鄉音的廣東話問我要不要汽水 (我想這是客家圍村, 那位老婆婆應該不是說著潮州話吧?), 我跟他走到房子裡面, 他說汽水只要五塊五毛, 比起其它郊區的辦館更便宜, 但我看見寶礦力, 便要了一罐, 還要不冷的, 老婆婆從紙箱中取出一罐, 向我要八塊. 我問有沒有甚麼東西可以吃, 他問我要吃甚麼, 我當然想要郊遊名點—餐肉雞蛋即食麵, 他說沒有, 我只好付了錢, 到外面坐下.

我很快便把整罐寶礦力喝光了, 然後從袋中取出兩隻在家中烚好的雞蛋, 小心翼翼的褪去外殼. 我摸著它軟軟的身軀, 想著裡面還未完全凝固的蛋黃. 當我差不多把所有蛋殼褪去後, 便先吸蛋黃, 然後再咬蛋白, 那種滋味實在太好了! 我吃了第一隻, 便開始吃第二隻, 我更二話不說, 把有蛋黃的部份咬去, 讓蛋白和蛋黃在我口中混在一起.

我吃飽了, 再去多買一罐飲料, 還是指定不要冷的, 老婆婆覺得奇怪, 為甚麼我會在大熱天不喝冷的東西? 我告訴他這樣喝冷的飲品會影響健康, 心想老人家不是不喜歡別人吃喝生冷的東西嗎? 我很快把第二罐寶礦力喝光, 然後到風水林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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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風水林外面的, 是兩棵秋楓, 其中一棵外面有樹藤纏著, 另一棵則是空心樹. 空心樹樹幹粗壯, 幾條光秃秃的枝子像爪, 樹中之洞像怪物張開血盤大口, 像一隻樹妖只差點沒有跑過來咬我. 我匆匆走過風水林, 到了出口, 看見一個小型焚化爐, 像大嶼山汾流的一樣, 應該是村民燒垃圾用的. 我走到亭子休息, 那位印巴籍中年漢子仍在跟老人家閒談, 兩名大嬸在吃月餅, 分了一塊給坐在旁邊的老伯.「你吃一點吧, 這是五仁火腿月餅, 沒有蛋黃的.」我沒有看那位老伯, 但心想他應該吃了.

地上有三條狗, 其中兩隻一黑一黃, 讓我想起剛才擋路的狗, 但這兩條狗還未有長大, 所以也不算很兇, 但牠們後面是一條黑色大母狗, 萬萬招惹不得! 大母狗躺在地上, 小狗卻精力旺盛. 大嬸叫小狗不要那麼貪嘴, 但小狗好像不大理會, 應該是月餅裡的火腿令小狗著迷. 大嬸掉了一小塊月餅到地上, 三條狗嗅了一嗅, 便不吃了. 後來小黑狗不知為何對著圍村大叫, 大嬸便把三條狗都趕走.

他們繼續閒聊, 提到一樣我很有興趣的事—船. 大嬸跟印巴籍男子說十二時有船離開, 男子叫他們要等他, 然後踏著拖鞋, 扭動胖胖的身體匆匆離開. 我很想問是不是有街渡到市區, 但聽見老伯在電話中跟媳婦說在工作, 他們應該是乘坐專用的船, 而且我也想繼續逛逛, 便打消念頭, 繼續上路.

荔枝窩有很多紅樹林和奇樹, 我走馬看花的看一看, 然後離去, 想到附近一間寺廟看看, 但找不到, 反而上了觀景台. 上觀景台的石級分了幾層, 每層都有木的地台. 觀景台的亭子外面有仿造青竹的欄杆, 裡面有兩張長椅, 還有一張帆布床. 如果我晚上可以在這裡睡, 應該很不錯的. 我看著遼闊的天空和蔚藍色的海, 兩條街渡先後離去. 另外一邊有幾個相連的漁塘, 青山的倒映迷迷糊糊照在水中, 而荔枝窩村像熟睡了的嬰兒, 靜靜地躺在母親風水林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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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了一會, 便走到觀景台下面, 看見幾塊不同顏色的大石, 紫藍青綠黃橙紅都差不多有了, 還有被侵蝕的橫痕, 十分有趣. 遠處有堤壩, 用來分開漁塘和大海, 堤壩下有大水渠, 不斷有水湧流出來. 我走近漁塘, 水面沒有皺紋, 但山色草色只可以迷濛的映照, 也映著小樹叢的褐色和綠色層次. 漁塘旁邊有一部拖拉機, 紅色的車頭插了一枝黑色長長的煙囪, 像美國常用的那種, 後面拖著綠色的車卡.

路牌指著前往三椏村的路, 地上的牛糞是安全指標. 我曾經看過一篇雜誌的報道, 不知那一條荒廢的村莊有一條大蝄蛇, 心想會不會碰上. 地上一直有牛糞, 有些還是新鮮的, 如果真的有大蝄蛇, 它也應該吃飽了, 地上也不會有牛糞, 所以鼓氣勇氣繼續向前走.

走了不遠, 出現一條石路, 石路兩旁是草地, 盡頭是兩間荒廢的房子. 我想當初住在這裡的人應該很有福, 陽光照亮房子前面的草地, 帶來一副欣欣向榮的感覺. 這幅草地讓我想起仙樂飄飄處處聞 (大陸名稱叫【真善美】, 台灣譯名叫【音樂之聲】, 香港的譯名有點粵曲的味道—處處仙音飄飄送)的女主角, 電影開始, 他在一塊大草原上奔跑, 並張開雙手唱歌, 真羨慕他. 當然我現在不會學他那樣唱歌, 而且也不知草叢裡會否有危險, 還是繼續上路吧.

接近三椏村, 發現下坡有一座建築物, 看來像村校. 通往村校的路被大樹和雜草擋著, 我小心翼翼的走下去, 終於看見整座學校的外貎. 三椏村的學校原來不叫三椏學校, 卻叫三省學校, 難道是出自論語「吾曰三省吾身」? 校舍一部份簷蓬已經倒下來, 陽光照射的部份長滿雜草, 課室裡有幾張桌子和椅子, 綠色框的黑板已破爛. 我想像當年這裡興盛的情景: 老師手上拿著木方, 唸著課文, 學生朗讀, 小息時學生在這一小片地方玩耍, 或到小小的公廁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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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折回大路, 又遇上難題. 路牌寫著前往三椏村, 但是有兩條樓梯, 應該選哪一條呢? 我想應該是右邊那條, 但左邊那條樓梯上有推銷蜂蜜的廣告, 所以我想看看那邊到底是怎樣的. 走了不遠, 看見一所飯店, 牆上寫著有甚麼客家名菜, 像咸雞, 但我沒有興趣. 兩位老人家飯店裡閒談, 一名老婆婆在使用手提電話. 其中一個老先生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但大家都沒有打招呼.

再走不遠, 聽見吵鬧的聲音, 原來是剛才荔枝窩的遊客在附近一間辦館 (餐館?) 吃午飯. 我站在十字路口, 右轉是士多, 但我沒有走過去. 向前走是回去烏蛟騰的路, 但我選擇左轉, 要到碼頭看一看. 前面的山滿是墳墓, 後面一名騎自行車的男子叫嚷著:「師傅, 麻煩你讓一讓!」我讓開了, 他向我說了謝謝以後, 騎著車子到街渡, 然後又折回. 我走近碼頭, 只有一隻街渡在那裡, 另一隻在海灣, 船上的人似乎興致勃勃的釣魚. 我找個亭子坐下來, 再吃點東西, 喝喝水, 感到體力不大夠.

其實三椏村真是不錯的地方, 有海灣, 有碼頭, 有山, 有紅樹林, 有一大片草原. 若我住在這裡, 天天遊山玩水, 日子會很寫意, 只是沒有工作, 也沒有電腦上網.

看著路牌寫著烏蛟騰—一小時四十五分, 希望早點到達目的地. 三個遠足的男子坐在樹下納涼, 我走在他們前面, 他們不久便跟著我走, 我到處拍照, 他們超過我, 以後再看不見他們. 可能這一帶地勢較低, 老是看見一塊一塊石頭砌成的路, 其中一條可以讓遊客回憶童年玩跳飛機的滋味, 另外一條在小溪上, 石頭呈現暗紅或鵝黃, 在酷熱乾旱的天氣下, 展示出它結實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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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一個營地, 我在營地入口坐下, 對著小河. 我再次聽到說話的聲音, 以為又是遊客, 想不到出現了四條大漢! 他們愈來愈接近, 我若逃走, 一定給他們發現和追上, 如果走進營地, 還是會給他們發現的. 還好我不用逃走, 因為他們全都穿上警察制服, 英姿颯颯的在我面前走過.

我再走下去, 水已喝了一大半, 也感到筋疲力盡. 在大刺刺的太陽下, 我終於忍不住, 在下苗田的河裡, 用流著的涼水洗臉, 也把水弄到手臂和腿上, 真的很暢快, 可惜我不敢喝河水, 否則最少會喝下一公升的水.

我這樣走, 不知何時會到烏蛟騰? 我覺得餓, 便坐在石級上, 強逼自己吃下一塊方飽, 喝一點水, 又再爬起來. 我的腿部肌肉疼痛, 每一步上樓梯的路也好像令我的骨頭抗議. 為甚麼不到兩小時的路途, 好像走不完的? 上下苗田破爛的村屋, 再不能提起我的興趣, 我只好匆匆的拍下一兩張照片, 然後拼命的走.

前面又出現小石路了, 這次的小石都是圓的, 旁邊有綠草, 但水卻不知為甚麼是紅的. 我走過後, 看見幾個路牌, 以為要上山, 所有力氣和意志馬上消失. 細心一看, 原來上山的路並不是我的目的地. 我繼續走平路, 看見九担租的路牌, 知道快要到烏蛟騰, 便用最後一點力走下去. 但這樣走也要差不多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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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房子出現了. 到了分岔路, 首先看到一所兩三層高的大屋, 我向另一邊走, 又看見一排房子. 我已到了九担租, 精神為之一振, 心想著早點走出去, 或可趕上烏蛟騰到大埔墟的小巴. 我努力的走, 又看到另一組房子, 前面的路又分為兩條, 我本能地向左走, 但是發現右邊的路上有紅色標記, 寫著前往小巴站, 我依照指示走, 經過一家辦館, 但沒有人.

到了烏蛟騰小巴站, 以為到了仙境, 想不到噩夢未完! 原來我要多等一小時才有小巴到大埔墟, 我走到另一家辦館, 好像又沒有營業 (不知道經常不營業的辦館為何還要經營下去?), 兩條狗又在擋路. 我想了一會, 決定不等小巴, 便走到烏蛟騰道和新娘潭道的交界, 希望碰碰運氣, 或會等到一輛計程車駛過 (我上次見過的). 我的雙腳繼續疼痛, 我把剩下的水都喝光了, 然後一個人坐在馬路旁呆等. 一輛醫療輔助隊的電單車駛過, 救護員以最美姿態轉了一個大彎, 向著鹿頸方向駛去. 幾部冷氣房車駛過, 司機和乘客都氣定神閒的坐著, 我很羨慕, 也暗罵自己為何要自討苦吃? 畢竟遠足使我著迷, 教我為它付出時間和精力.

汽車摩托的聲音, 都為我帶來希望, 也為我帶來失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我全身乏力, 但等了半小時, 也沒有計程車. 還有半小時小巴便要來了, 但我想等小巴嗎? 抑或繼續等計程車? 如果我在這裡上小巴, 應該也會有座位, 但我可以我想走到村裡再找第三家辦館, 但腳又痛了, 如果要走回去, 為甚麼不走出去? 雖然出去的路還有一段距離, 但總比留在小巴站呆等好, 至少小巴經過的時候, 我可以隨時上車, 於是我又回去, 雙腿像機械一樣移動, 向著新娘潭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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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星終於出現了! 一輛綠色的計程車在我眼前出現, 我正想著自己是否在造夢, 然後用不大肯定的眼神看著汽車, 再舉起右手. 車子亮起指示燈, 並在我前面停下, 我拖著疲倦的身軀, 走到計程車的後座, 向司機說了目的地, 然後像一副乾屍, 躺在座位上

計程車漸漸駛離烏蛟騰, 我亦開始想到自己犯了錯誤. 我應該請司機駛到大尾督, 車費較便宜, 而且可以馬上找飲料; 但我的腦筋轉動已經很慢, 大尾督已離開很遠. 唉, 結果我付了較貴的車資! 司機悠悠的把車駛向目的地, 傳呼台的職員說新娘潭有兩個「揹背囊」(有背包的遠足人士), 司機淡淡的說, 我已帶了一個出來了! 今天是中秋節前一天的迎月, 這位司機迎接了我這條「水魚」. 算了吧, 讓他在節日高興一點也是好事.

下車後, 我匆匆找飲料, 結果到快餐店點了一個下午茶餐, 並問侍應取了兩杯水, 把冷飲的冰放到那兩杯水, 讓它馬上冷凍, 也讓冰馬上溶掉, 然後把它們全喝掉, 再吃點東西, 身體開始恢復狀態, 再到超級市場買飲料, 然後回家去, 結束這個暴走之旅.

发表人: danny00 4:54 AM 收藏在 Backpacking | 香港 評論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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