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vellerspoint 提供的旅游博客

10月 2008

武術古道

東山

overcast 29 °C

「別動! 快把錢拿出來!」

「別動! 把所有東西拿出來!」

「別動!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在一條人跡罕至的古道上, 我遇上一名陌生人. 我們相距約八十米, 四目交投, 逐漸逼近, 大家都屏息靜氣的留意著附近的環境. 我心裡盤算著對方會否是劫匪, 並準備使用登山杖自衛, 應該用獨孤九劍、七星刀法還是五郎八卦棒法 (雖然我全不懂)? 如果對方有槍, 我又應如何呢? 對方會不會是獨自一人, 抑或有同伴在埋伏? 如果他走過我身邊, 是否要提防他從腦後襲擊? 如果他是山賊, 他會怎樣說呢?

可能他的心也想著同樣的問題, 他的隱憂更大, 因為我看上去比他更像強盜.

IMGP0086.jpg

這條山路叫上七木橋和下七木橋, 我卻完全找不到木橋, 只有兩條石橋, 上面都有木欄杆. 從粉嶺火車站乘小巴到南涌, 下車後便看見一群「瞥伯」. 這群「瞥伯」看著這一帶的「武術宗師」, 在廟前悄悄地架起相機, 用上長短鏡頭. 「武術宗師」自顧自的在紅樹林對開海面練習「白鷺拳」、「鶴手」、「仙鶴神針」等絕世「舞功」, 「瞥伯」拍下所有招式, 數量之多可以出版幾本武林秘笈, 為此感到不亦樂乎, 還互相交流拍攝心得.

踏上征途, 一條大路在河畔, 一間四四方方、面積不超過50平方呎的鐵皮屋先映入眼簾, 外面寫著「南涌士多」, 卻沒有開門. 河畔有一列樹木, 其中一棵近鐵皮屋的樹在練習「軟骨功」, 身子像軟軟的, 彎彎曲曲的躺在地上, 但還是長出很多綠葉, 幾道光從天上射穿其它的樹梢, 讓這棵樹顯得有趣.

IMGP0096.jpg

根據一本專業登山秘笈記載, 我走的這條路叫「橫七古道」, 途上包括楊屋羅屋石板潭下七木橋上七木橋橫山腳上村橫山腳下村等等. 在不知是楊屋還是羅屋的大路上有兩間村屋, 一間屋頂長滿了樹葉, 彷如頭髮, 另一間沒有屋頂, 像禿頭一樣. 離了大路, 沿小路走, 到了陳奕迅徑. 不對, 應是衛奕信徑. 過了小橋流水, 便要像少林僧人那樣背負行裝登「天路」. 在大嶼山有一條很長的路, 上面有超過數百級石級, 所以被稱為「天梯」, 這條路很長, 不要問我有多長, 我對數學興趣不大, 也沒有計算道路距離的儀器, 反正背著行裝, 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而且這裡沒有石級, 所以我叫它「天路」. 當然, 如果你是基督徒, 你會更明白「天路」的典故.

大汗淋漓的走到上面, 天色欠佳, 電視台出現了下雨的標誌, 幸好一點雨也沒有. 看見石橋, 橋的名字叫「橋山橋」, 石橋上有綠色的欄杆, 像翠竹一樣, 顯得雍容華貴. 我走過石橋, 看見橋下的小溪, 大石嶙峋, 赫然發現原來橋的兩邊有小路, 應該是以往過溪的路, 我便退回橋頭走下去, 水並不多, 但在石橋下感覺完全不同. 這條小路可能是把石頭突出的部份削去, 然後加上英泥連接在一起. 在小溪中間往上看, 一堆大石在上面, 像會隨時滾下來似的.

離開石橋小溪, 一轉眼, 到了另一條石路, 石像是一大塊一大塊的, 原來是小石堆成, 紅紅的落葉像為石路舖上紅色地氈, 充滿著憂鬱、肅穆的氣氛. 過了石路, 旁邊出現一條分岔口, 在一群樹木後, 「她」掩面看著我. 我並不知「她」是何方神聖, 便股起勇氣走近, 最後終於窺見「她」的全貎, 原來是尤德紀念亭, 站在這個亭裡, 可以看見南涌一帶的景色: 青青的山佈滿樹木, 樹林下是房子, 房子旁有幾個大漁塘, 山外是海, 再過一點是深圳, 住在這些房子的人活像住在隔世仙境, 有大山作屏障, 真佩服村民的祖先, 竟可以找到這塊美地棲身, 並讓子孫享受旅遊業帶來的好處.

IMGP0138.jpg

返回原路, 臉上被敷上一個「Mask」(面膜, 但不是練天蠶功), 不幸撞向樹枝間的蜘蛛網, 匆匆把這些有機物料撥走, 然後轉身看看蜘蛛在那裡. 再回頭, 幾乎跟它迎面碰上! 一隻擁有黑色身軀和八隻黃爪大蜘蛛在網中間, 而我跟網只差兩尺! 若我不慎碰上它, 它的身軀和爪差不多可以覆蓋我整張臉. 我嚇了一跳, 氣從肺部向上衝, 通過咽喉口腔, 直撲向它, 它被氣吹動, 連忙從網中間走了幾步, 密切的監視我. 我驚魂稍定, 恨不得向它報復, 卻想想不應殺生, 馬上放下「屠杖」(沒有屠刀, 只有登山杖), 但想了一想, 再次舉起登山杖, 然後從路旁揮動, 希望打破前面任何障礙, 走過這張巨大的蜘蛛網, 只求不要再驚動它, 讓它繼續發揮求生本性, 看看哪隻獵物成為它的階下囚 (希望其他的遠足人士不要這麼倒霉).

再走進紅色地氈的樹林, 地上的石塊窄了, 變了長條形, 卻連成一條長路, 陽光約隱約現, 本來蔭暗的石路, 突然陽光燦爛, 光線極力從每個樹梢鑽到地上, 把剛才的氣氛一掃而空, 換來積極、爽朗的氣色, 但地上的紅葉仍堅持要散發自己的氣色, 樹葉被陽光一照, 發出強烈的本色, 於是路上紅綠交融, 上紅下綠, 有照片為證, 不要說我「點紅點綠」(胡說八道).

過了破房子, 走到一條窄路, 路的盡頭是一條又窄又直的橋, 橋前有石級, 拾級而上, 橋的兩邊有木欄杆, 太陽仍當空, 照出欄杆的影子. 這是橫山腳北橋, 既是北橋, 應有南橋. 走了不遠, 又穿過林蔭小徑, 然後看見另一條橋. 這條橋比北橋略寬, 而且有轉折, 但也有木欄杆. 站在橋上看小溪, 像是美國西部的淺水灘, 想像一名牛仔騎馬經過小溪, 然後在附近紮營, 生了火燒水, 點一根香煙, 活像香煙廣告的情景. 又不對, 這篇文章叫武術古道, 怎麼可以有西方的廣告? 變一變吧, 想像一名劍客騎馬經過小溪, 然後在附近露宿, 生了火, 頭上冒煙, 練著上乘內功. 要現代化一點? 沒有問題. 想像一下一個像強盜的登山者, 沒有騎馬, 沒有生火, 全身冒汗走過小溪. 沒有詩意? 還是想像香煙廣告吧!

IMGP0167.jpg

離開石橋的石路, 又呈現紅綠交融的景色, 但這次是紅的在右邊, 陽光照射的青色在左邊. 石路不斷向上, 像龍的麟, 我站著替石龍拍照, 赫然發現一名男子漢子正迎面而來. 我在這條古道走了一小時, 才第一次看見有人走近, 卻怕遇上山賊 (雖然我剛說我自己比他更像強盜). 他一步一步, 扶著登山杖走下來, 像看不見我的存在, 卻讓我感到他已開始防範, 而我也亦步亦趨的向上走, 心裡盤算應怎樣用登山杖抵擋攻擊.

每一秒過去, 都意味著我們的距離更接近, 殺機隨時四起. 後來我們看見對方都有登山杖, 心想山賊只會帶刀, 不帶這麼注重健康, 保護雙腿而帶登山杖, 再互相觀察對方的裝備, 帽子、背包、登山鞋, 沒有半點強盜的影子, 而他用登山杖努力撐著身軀走下來, 活像弱質書生. 他開口向我打招呼, 我說聲好, 然後大家擦身而過, 但仍然提防對方從腦後攻擊. 最後大家愈走愈遠, 都鬆了一口氣. 石龍的盡頭是另一群破房子, 其中一間較大的在下面, 有幾間房子連在一起, 房頂早已破了, 部份牆壁也倒下了. 不知當年建築這房子的主人看見這蕭條景象會有甚麼感想? 長滿葉子的牆壁中, 一塊石牌倒在上面, 石牌寫著幾個字:「橫山腳上村」.

過了橫山腳下村, 風景並不特別, 我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喝點水, 但找不著. 我走到分岔口, 一邊是到新娘潭的, 只要半個小時, 另一邊是到大尾督, 卻要一小時三十分鐘. 其實兩條路都可以到大尾督, 新娘潭的路比較熟悉和容易走, 但我才走了一小時三十分鐘, 時間尚早, 為何不走另一條陌生的路呢?

IMGP0185.jpg

走陌生的路是對的, 但沒有甚麼特別. 我愈接近大尾篤, 便聽到更多人的聲音. 本以為到了燒烤場或村落, 原來是登山者開始旅程 (但我的旅程快結束了), 先來一個「耆英團」, 七位老人家一起上路 (可不是江南七怪), 有兩個把收音機的聲浪調高, 然後說說笑笑的走過. 再來幾對中年夫婦, 其中一個跟我打招呼. 轉了一個彎, 來了一隊小兵, 不知是哪個派別的, 不像童軍, 倒是有點像基督少年團, 領隊的幾位成年人帶著約十名小學生遠足, 其中一名隊長向我打招呼, 後面的一個小女孩也仿效他, 我看不見她的臉孔, 她發出鈴樣的聲音, 讓我精神為之一振.

路牌指示還有半小時便可抵達目的地, 我正在走下陂 (幸好不是人生走下陂), 看見船灣淡水湖的山和水, 似乎這段路只有這個景色最珍貴, 也像不知從那本書看過. 一路上有人繼續上山, 我倒是興幸自己在下山, 不用像他們那樣辛苦. 最後到了半個終點—春風亭. 一對年長夫婦坐著, 研究紀念碑的中英文, 我坐在他們身邊喝水, 不久他們離開了. 幾名年青人走上來, 看著石碑後的樹木, 其中一人說有羅漢松, 其他的人不信, 並說若真的有羅漢松, 早已被人偷去, 最後那人唯有說那是疑似羅漢松的植物, 不欠他們也離去了.

IMGP0215.jpg

我開始吃午餐, 又有兩對年輕男女上來, 他們喋喋不休, 幸好其中一個男的說, 若不起程, 恐怕不知何時才可到達目的地, 結果他們走了, 剩下我一人. 我吃了一點食物, 然後走向大尾督. 途經遊客服務中心, 到洗手間外面洗臉, 再走到外面, 一群騎自行車的青年在休息, 間中有騎自行車的人兩個兩個的經過.

早已在斜路下看見一間售賣美式貨品的小店, 剛巧看見有人走出來, 便進去看看. 老闆娘在櫃檯, 指導丈夫怎樣擺設貨品. 我挑選了兩件香港難得一見的糖果及飲料, 老闆娘為我帶來手推車, 讓我放下貨品, 我可以繼續看看還有甚麼值得買的. 最讓我驚喜的是找到久違了的Reeve’s Peanut Butter Cup巧克力, 而且價錢廉宜, 我挑選了幾件貨品, 然後付款, 再放進背包裡. 老闆娘問我是不是一個人遠足, 我說是, 老闆過來問我是不是從新娘潭走過來, 我臉上沒有表情的說了兩個字:「鹿頸」(南涌在鹿頸), 他們馬上發出「嘩」一聲. 我雖然沒有看他們的眼神, 但相信他們在想:「老兄, 難道你會鐵掌水上飄或凌波微步?」我道別了他們, 便乘小巴離開了.

发表人: danny00 7:11 AM 收藏在 Backpacking | 香港 評論 (0)

貨櫃上的黑鷹

東山

overcast 29 °C

在鄉村的貨櫃場裡. 一隻黑鷹默然不語的看著前方. 它從前在天際傲遊, 縱橫四海, 如今只落得棲身貨櫃場, 跟冷冰冰的廢鐵為伍. 不知道它本來是甚麼顏色的, 只看見它身上那層是黑黝黝的油漆像是後來加上去的, 還有一個皇冠的政府標誌, 加上一條粗的斜線穿過, 告訴你它的身份. 直升機折了翼, 也沒有尾翼, 等於沒有生命, 昔日的雄姿不再復還. 它還有三個車輪, 但給人家放在貨櫃上面, 默默的看著對面的華厦.

黑鷹的後面是兩條水道, 沒有潺潺的流水, 像沒有力氣的躺在那裡. 它們倒映著天空白雲綠樹, 散發著不同的色彩. 一條較寬, 水深卻較淺, 露出幾處河床, 卻像要把天空的光都吸到河裡去. 另一條較窄, 卻引得旁邊的綠樹爭相下垂, 要看清它的真面目, 但它懶得理會, 只顧自己休息.

IMGP0307.jpg

路旁的鄉村小屋裡面, 有一間兩層高的房子像被燻黑了. 它有三個露台, 但沒有窗口, 也沒有門口, 只有十幾個大洞, 隱約可見裡面放了建築材料, 屋頂有一個像煙囪的裝置, 屋外還放了一枝紅旗. 不知工人何時開始工作, 再次賦與這屋子生命, 為它添上姿彩?

IMGP0275.jpg

一隻「動物」剛剛甦醒, 打了一個呵欠, 搖頭擺尾的爬到巢穴的出入口, 把頭伸到外面, 張目看看四周的環境, 二十隻腳伏在地上, 蓄勢待發, 並發出低音的咆哮聲. 當它認為安全了, 便像舞獅一樣, 扭一扭腦袋, 然後拖著超過二十噸重的身軀, 噴出毒氣, 緩緩的爬出去, 在林蔭的小路上加速, 絕塵而去. 它剛出去了, 另一隻同類便小心翼翼的回巢, 它們的巢叫「貨櫃場」.

往流浮山的路上, 到處都是貨櫃車和貨櫃場, 大小「動物」不斷駛過, 激起沙塵, 未能「遙望青山綠水美如畫」. 想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可能只有滿口沙泥.

IMGP0259.jpg

日影西斜, 但貨櫃車在小路上絡繹不絕. 經過貨櫃場, 赫然發現原來還有其它種類的車. 其中一種是搬運貨櫃的車. 它有八個輪子, 車身較短, 但有很長的臂, 可以把貨櫃吊到很高的地方. 如果它沒有吊臂, 倒是活像一輪高卡車.

在一條鄉村外面, 又有一條水道. 這可以是污水明渠, 但也可以是人造小溪. 它的一邊是馬路, 另一邊滿佈樹木. 它的水深看似不淺, 也不清澈, 卻映著天空白雲綠樹, 默默的守護著這幾條村莊.

IMGP0288.jpg

別說香港沒有文化, 在西鐵站的大橋下, 一名音樂家在地盤維修用的欄杆上放了一份譜, 手拿著橫笛吹一兩個音, 然後看看譜子, 再吹奏幾個音. 他前面沒有觀眾, 後面卻是汽車的噪音, 並有上面火車駛過時發出的隆隆聲. 他全不介意, 只全心全意鑽研樂曲.

发表人: danny00 8:07 PM 收藏在 Backpacking | 香港 評論 (0)

(日誌 1 - 2, 總共 2 篇日誌) 頁面 [1]